我的父親

《我的父親》

我（陳正道）近日整理舊相簿，翻出幾張先父母在世時的照片。看著他們慈祥而熟悉的面容，往事忽然湧上心頭，胸口不禁一陣酸楚。

回想父母健在的那些年，我在台北工作，往返台北與苗栗交通並不便利；加上工作繁忙，家中又有妻子與兩位女兒需要照顧，即使想回鄉探望，也常常身不由己。如今我已退休，時間寬裕了，卻再也等不到老人家。這時才真正體會古人所說：「樹欲靜而風不止，子欲養而親不待。」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遺憾，也是提醒後人珍惜當下的深刻箴言。

一、先父先母生平概述

先父 陳錦春 先生，生於民國前四年（1908）1月22日，逝於民國76年12月10日，享壽八十。若以民國111年計，先父若仍健在，應為一百一十五歲。

先母 陳蘇阿妹（春香） 女士，生於民國3年（1914）6月23日，逝於民國81年11月23日，享壽七十八。若以民國111年計，先母若仍健在，應為一百零八歲。

二、先父的兩段婚姻與早年變故

先父一生先後娶有兩任妻子。

先父於二十歲時（民國16年11月26日），迎娶第一任妻子 曾六妹 女士（民國前四年2月1日生）。兩人結褵九年餘，不料曾六妹女士於民國26年3月10日因病辭世，留下四名年幼子女：

• 長女 陳秀美（民國18年5月18日生）

• 長男 陳欽和（民國20年5月15日生）

• 次女 陳清美（民國22年4月10日生）

• 次男 陳欽聰（民國24年2月25日生）

妻子過世後，先父為求生計，仍需勤於山林開墾、田間勞作，難以周全照顧幼兒；令人痛心的是，長女陳秀美竟在母親過世後不到兩個月，也於民國26年5月7日因病早逝。接連的變故，對先父而言可想而知是沉重的打擊。

前妻娘家兄姊不忍孩子年幼失怙，遂多方奔走，盼為先父尋得良配續弦，好讓孩子有依靠、有照料，能平安長大。

三、先母的身世與嫁入陳家

在眾人努力下，終於相中當時二十四歲的先母 蘇阿妹（春香） 女士。眾人皆認為先母天性賢慧、心地善良，是最能撐起家庭、照顧孩子的人選。

先母年少時亦遭遇人生巨變——父母早逝，兄弟姊妹在伯父母作主下分送他人收養。先母於十二歲那年（民國15年1月7日），被收養為養女，由日後曾當選苗栗縣議員、銅鑼鄉鄉長的 蘇登松 先生夫婦撫育成人，直至二十四歲出嫁。先母生前常提及這段往事，言語之間，我感受到她對命運的無奈，也看見她對養父母深深的感恩。

也因先母未能受教育，深知不識字之苦，因此她一再叮囑我們：要把握讀書機會，唯有學習與知識，才能為人生開出更好的道路。

當年媒人向養父母說項時，先母起初並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然而她也曾走過失親之痛，明白孩子無人照顧之苦；再加上先父家中有田有山，生活不致匱乏，且先父為人踏實、相貌端正，終於在多方思量後點頭答應。於是，在擇日明媒正娶之下，先母嫁入陳家，成為先父的第二任妻子，也承擔起照顧前段婚姻所留下子女的重任。

四、以父親年歲為軸的大事紀要（節錄）

為讓陳家後代子孫與關心此事的親友，對先父母生平有較清楚、較正確的理解，我參考戶籍資料，並佐以先父母生前口述記憶，嘗試按先父年齡次序，整理其一生中較重要之大事。（完整年表可另列於附錄）

• 1908/01/22 先父陳錦春出生

• 1927/10/26 先父與第一任妻曾六妹結婚

• 1937/03/10 第一任妻曾六妹病逝

• 1937/05/07 長女陳秀美病逝（八歲）

• 1938/06/10 先父迎娶第二任妻蘇阿妹（春香）

• 1950/06/24 我（陳正道）出生

• 1953/06/09 實施相關土地政策後，先父曾因代耕與制度變動而蒙受土地損失；此事多年後父母談及仍難平復

• 1987/12/10 先父陳錦春逝世，享壽八十

• 1992/11/23 先母陳蘇阿妹（春香）逝世，享壽七十八

五、子女與家族延續

依戶籍記載，先父共育有 七男五女，合計十二名子女，其中四位幼年因病早逝，長大成人者為八位。

• 第一任妻所生：二男二女，共四名；其中一女早逝，成人者為二男一女（三名）。

• 第二任妻（先母）所生：五男三女，共八名；其中一男二女早逝，成人者為四男一女（五名）。

在早年台灣農業社會，醫療不發達，鄉間多仰賴草藥偏方；體弱或重病者往往束手無策。農耕又需勞力，孩子多代表人手多、家計更穩，而高夭折率也使得「多生」成為那個年代許多家庭不得不走的路。

如今回望，先父一生育有十二名子女，卻有三分之一未能長成；而我能平安長大，實屬幸運。想到父母當年在艱困環境中咬牙支撐、辛苦養育，更覺應當感念他們的恩德，也盼後人能從中看見長輩為家族付出的重量。

—— 陳正道 ——

2022.10.15（六）新店家中